乡 瘾

楼主:故乡的万头猪场 时间:2017-01-10 16:01:36 点击:305 回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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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 瘾
  作者:王 雄
  (一)
  来广州番禺打工,不知不觉地度过了二十三个春秋。也许是乡愁太浓,或是对父母的牵挂太重,我突然发现我患上了严重的返乡“病”。每年的春节、清明节、中秋节和国庆节来临之际,特别想返乡看一看,走一走。看一看年迈的双亲及姐弟,看一看乡亲老师同学和亲朋好友。还有,很想近距离瞧一瞧暗恋过的那朵“玫瑰花”是否还那么艳丽;走一走童年玩耍过的田间小道和少年留下美好梦想的母校。当晚霞渐退,夜幕悄悄点燃星光的时刻,我好想惬意地徜徉在高楼林立家乡的街道上,让明亮的路灯照亮我的情怀。时间像块橡皮擦,磨掉好多记忆,惟有乡情总是磨擦不掉,家乡总是那样迷人那样燎人那样诱人那样醉人。啊!家乡一切的一切,总是牢牢地牵挂着我的心扉,深深地吸引着我的情感,急促地催赶着我返乡的脚步。
  在二十三个春节里,我只有两次留在广州,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次半。第一次是1999年,因春运车船票特别紧张,响应政府号召,为减轻春运压力留在当地过年。同时也想看看当地人过年的习俗,我邀请父母来广州番禺过年,全家人第一次在异地过上了开心幸福年。第二次是2001年春节,因广州番禺的新居刚入伙,按家乡风俗,必须留在新居守年守福气,因此不得不留在广州。但到了大年初二,返乡“病”又发作,按捺不住又飞回家乡“治疗”。这也许是听惯了那种“噼哩啪啦”的炮竹声,习惯了走亲串友相互拜年的那种热闹气氛,这就酿成了货真价实的“乡瘾”。我两个小孩常抱怨我说:“爸爸春节还没有带我们去外地旅游度假过。”如果她们得知我患了返乡“病”,那抱怨的喇叭声或许能关小声点。
  (二)
  刚出来打工那几年,因交通不便及经济收入有限,只好选择搭客车或乘轮船返乡,那时返乡的路途非常艰辛,确实难忘。有一年搭客车返乡过春节,辗转近十趟车。首先,从公司宿舍搭“摩的”到莲花山车站,再坐客车到番禺市桥汽车站,转乘中巴到广州南方大厦,然后坐上拥挤的公共汽车去广州黄沙西郊车站搭上开往海安的客车。返乡时都要带上几大袋行李,有衣物有年货有送给亲戚朋友的礼品等。行李重得手都提不动,我只好自制一条扁担来挑。老婆背着小孩,手上还提着几袋小件行李,我就负起了男人的重任,挑起了沉重的返乡行李。在路上转车时,都听到乘务员“捞仔快滴上车”的广州话。广州的乘务员可能喝老火靓汤太多,把自己当做“天上人间”,把外地人叫做“捞仔”,意思就是来捞他们的钱,有嘲讽之意。广州亚运会会歌《重逢》的作曲家捞仔(原名吴立群),刚从浙江来广州发展时,也被同行称他为捞仔,这也许是心中不平的他改名为捞仔的缘故吧。这也不能全怪人家广州人,当时我和老婆这样子的“装扮”,的的确确是十足的打工仔,百足的乡巴佬,千足的捞仔。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到了海安车站,海安车站离码头还有几百米远的距离,别看那几百米下坡路段,挑起又沉又重的行李,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累得你连气都喘不过来。好不容易到了码头,但还要排着长龙队伍登船,挑着担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排队行走。挑到船边,有位“活雷锋”阿姨,抢扛了我的担子,还说要付三元的劳务费。我听后高兴得不得了,暗地里发笑。别说三元,就是五元我也心甘情愿啊!担子卸下后,一家人轻松而愉快地登上了“宝岛”号客船,渡过了十八海里的琼州海峡。
  船到达海口新港下船时,心情非常激动,马上就要踏上日夜思念的故土,挑起担子忽然感觉步伐也轻快了好多。在海口新港,心如刀割地付了十五元钱和他人合租一辆微型“的士”,直奔海口车站,搭上去那大的客车。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加来车站,最后坐上帐篷三轮车摇摇摆摆地在灰尘滚滚的泥土路上颠簸。艰辛的辗转路程,带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带着乡瘾的焦虑与期盼,终于回到了家。
  (三)
  有一年,老朋友符小锋来广州番禺看望我。玩了两天后我刚好要返乡出席我三弟的婚礼,他就随我坐客车同行。第二天中午到达海安才发现,路上排着一条长长的车队,听司机说海上风大过不了海。我一听,心如火燎,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管它三七二十一,我俩赶紧下车,步行了两公里才到达海安码头。真巧,在码头碰上符小锋的一位朋友,他也要过海。我们三个人赶忙挤在人群里看告示:“紧急通知:因海面风大,今日所有船舶停止通航。”我顿时眼睛发白,愁云骤起,我们三人六眼你看我我望你,面色铁青,心情沉重。我不甘心,再次吃力地转过头,看看那块用粉笔写“紧急通知”的黑板,手脚开始发软起来,喃喃自语地对那块黑板发吼:“无情的海峡把我们困在海安过夜!”吼过后,还得赶紧找宾馆或招待所住下才是上策。我们来回苦苦寻找,间间宾馆都爆满,就连走廊也睡得无一席之地。我们只好到私人房屋寄宿。交了每位五十元的寄宿费,真没想到,却领到一张草席、一张被单、还有一个枕头。我问睡哪里?主人说“睡地上”,哗!哗!让我们睡地上,能行吗?主人只微笑而无言对答。我心想,都到了这种地步,别无选择,将就做一回“地下党”也无妨 。
  早上起来后,赶到码头等船,人山人海地挤在那块空无一字的黑板前等通知。等啊!等啊!等到中午才看见一位又肥又胖的光头老大叔,左手拿着一支粉笔,右手提着一张四脚凳,慢悠悠地走向黑板前站在凳子上,当时拥挤的人群差点挤倒他。他大骂一通后,转身写上“今日所有船舶继续停止通航。”顿时,拥挤的人群中,有闹的有喊的有哭的有骂老天爷不长眼的。我真不忍心再看眼前的那一幕,含泪苦笑起来,黄了!完了!完蛋了!赶不上三弟的婚礼了。我只好走去邮电所,想发封电报给家里人,告知家人过不了海,免得家人耽心路上出了什么事。但该死的邮电所门前,竟然排着一条几百米长的人龙队伍等候发电报。发电报也无果了。路上又排着有头无尾的车队,广州也回不去了,进退两难,看来又要困在海安做第二回“地下党”了。我当时脑袋热哄哄的,独自走到海边,任无情的海风吹打我那张含泪苦笑的脸庞。望着无边无际无情无义的大海,我对自己说:这回真的患上严重的返乡“病”了。如果今日能赶回去该多爽啊,晚上就能看北京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圣路易二世体育馆申办2000年奥运会现场直播,明天就能出席我三弟的婚礼。海安因海风大停电,申奥现场信息完全中断,没戏了。回乡之路漫漫杳无音讯,三弟的婚礼又无法准时出席,悲闷之中还得去做“地下党”,我当晚气愤得血脉贲张,血压升高,彻夜未眠,精神濒于崩溃。
  做第二回“地下党”起来后,无精打采地走到码头等待通航告示。十一点时,“今日十二时通航”黑底白字的七个粉笔大字,出现在我们眼前,终于等到了“曙光”等到了“希望”。被困了三天二夜苦苦等待过海的数千人,兴奋得不知所措,蜂拥而上挤在小小的售票窗口购票。最可怕是登船时那一幕,黑压压的人流,像洪水猛兽争先恐后地拥入验票入口。你挤过来我冲进去,就连行李也飞跃人头,人踩人的喊叫声哭骂声,小孩惊得放声大哭,不约而同地奏响了“悲哀曲”,陪伴我们登船。此时就像1949年国民党离开大陆跑到台湾时的情景,令人震惊。我们回到海口才得知北京申办2000年奥运会没有成功的消息。难怪,看到海口人民,表情和我们一样沉重。
  可是现在,返乡路途日新月异。广州有高速公路直通徐闻县城,琼州海峡有抗八级台风的轮渡船往返,火车轮渡后直通三亚市,我们脚踩私家车的油门,六个小时就可到达海安港。在广州喝完早茶,开着“座驾”,晚饭就能在家乡吃上热乎乎的临高烤乳猪,喝上醇厚的地瓜酒,这些梦想终于实现了。只是,六十年代周恩来总理提出一定要在琼州海峡建海上铁路的夙愿,喊到李克强总理当今这个年代仍在论证,真令人几十年以来翘首以待啊!如跨海大桥能建成,我的乡瘾会更加浓烈。幸好,挑担子转车的日子已成为了历史。
  (四)
  逢年过节,返乡的人数总是少于外出的人数,这是常态。有人因为工作忙无法脱身返乡;有人因为感情纠结或事业不顺不想返乡;有人因与亲人心存芥蒂不返乡;有人天天在麻将桌上厮杀混日子,认为自己返乡之旅上不了台面,很少返乡。还有个别人生于加来而后来迁移外地,每说籍贯地时却羞于或不屑说是加来,所以不会返乡。凡此心情心理心事的缘由,其中有些已经异化,更不要说返乡了。
  故乡永远是我们的故乡,无论你身居何处,处境如何,不管你高低富贫贵贱尊卑雅俗,都不要忘记那块曾经养育过自己的故土。地缘如血缘,永远抹不掉改不了的。故乡,是每个人深层次的情感要素,是每个人安身立命的精神基石,是由每个人世之处世、人之为人的最核心元素构成。落叶归根,认祖归宗,是华人世界相认共识的普世人生观。希望各位老乡有空常回家看看,看看家乡日渐美丽的容颜和感受父老乡亲浓郁的乡情,这也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幸福。
  祝愿我的家乡越变越美,祝愿家乡的父老乡亲越活越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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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来去悠哉 时间:2017-01-10 17:12:00
  楼主思乡情深,以顶为赞,是啊,走到哪都忘不了魂牵梦绕的故乡和亲人
作者:非农业农民 时间:2017-01-10 22:20:00
  游子心,故乡情。思乡情更切,近乡情更浓。
作者:凑个祺数 时间:2017-01-10 22:46:00
  欣赏了!
作者:多文岭下 时间:2017-01-10 23:29:00
  春节临近,思乡的游子们更加思念家乡,思念家乡的亲人。
作者:守望临高 时间:2017-01-11 00:55:00
  常回家看看
作者:宏博搔主 时间:2017-01-11 06:45:00
  乡愁知多少,还在他乡走;
  游子思乡切,何日是个头?
作者:符目目 时间:2017-01-11 11:31:00
  情真意切!
  故乡永远是我的故乡,无论我身居何处,处境如何,不管我高低富贫贵贱尊卑雅俗,都不会忘记那块曾经养育过自己的故土。
  祝愿我的家乡越变越美,祝愿家乡的父老乡亲越活越精彩!
作者:来去悠哉 时间:2017-01-11 11:36:00
  @宏博搔主 2017-01-11 06:45:00
  乡愁知多少,还在他乡走;
  游子思乡切,何日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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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英不得近,
  番禺不觉远。
  都为出门客,
  悻悻同相怜。
作者:沙海拾贝68 时间:2017-01-11 12:38:00
  美文!也道出我的心声心声。
作者:陈柏臻 时间:2017-01-18 00:08:00
  不错。
作者:守望临高 时间:2017-01-18 10:41:00
  美文
作者:我是yzwx116 时间:2017-01-18 13:48:00
  好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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