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不是无情物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6 22:30:20 点击:983 回复: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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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逝,入岛已十八载。
  毕生认真,未曾想为琼贡献青春。
  从业理工,大半时间走遍天南海北。
  偶有闲暇,遗憾语文渐失。
  点一支烟,且抚平生点滴。
  热一杯茶,待知己畅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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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6 22:35:00
  有关柿子的记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
  我的老家,在陕西关中道边沿的阳坡地带。整个村庄原来由两处村民聚居地构成,一处位于漆惠渠北岸,地势稍平坦,村民习惯叫半坡村;另一处位于坡顶,叫原上村,村民依地势沿沟边居住,家家是窑洞。两处相距约二里地,之间一条弯曲的坡路又长且陡,上坡猫着腰,下坡挺着肚,来去都很费劲。九十年代,由于原上住窑洞、吃水困难,生活极不便利,年轻人更是很难找媳妇,于是村民纷纷搬迁下来,直到现在原上村只剩下一孔孔废弃的窑洞,依稀还原过去的影像了。农村人勤快,擅长种植,在沟坎上、大路边、涝池周围,还有村民的院落里、窑坝上到处都是柿子树的身影。究其原因,柿子树适合高原土质,根深耐旱,寿命长久,更重要的是柿子产量高,打理勿需费事。
  春天里,柿子树吐芽长叶,在小小的果实顶端会长出一个方方正正、嫩嫩的空心小黄花,密密的一树或一片,在光秃秃的黄土高原上煞是好看。女孩儿爱美,捡起地上的落花,用绳子或青草串成一圈,戴在脖子上或手腕处,当做饰品。夏天到了,柿子树枝繁叶茂,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在树下乘凉下棋,是娱乐聊天的好去处。深秋是柿子树的最佳时节。叶子黄了,尽落满地,妇女们收拾回去是烧炕做饭的好原料。柿子熟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远观似一个个鲜艳的红灯笼,招人眼馋。男人上树,攀爬摘折,树下的女人用蛇皮袋子负责接,孩子们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收拢或尽情玩耍,整个园子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冬天,柿子树伸出曲里拐弯的手迎接寒风,这时候整个柿子树园就是我们这些不怕冷的熊孩子活动的战场,个个爬上溜下、劲头十足,丝毫不顾忌母亲辛苦缝制出来的棉衣棉鞋。
  我想说的有关柿子的记忆大概与这种地理、时空都有联系吧。
  原上村有一个老太婆,按排位和辈分我应该叫七婆婆。她人很慈善,从不言语,头上顶着一块粗布手帕,平时身穿黑色的老布棉袄和棉裤,面容和柿子树皮一样皱皱巴巴,岁月把一切都雕刻在了她的脸上。每到冬上小麦蛰伏期,我们这些小孩子到原上的麦田里挑草的时候,总能看到她在窑坝的柿子树下斜靠着晒太阳。她走路时拄着一根竹拐杖,颤巍巍地,矮小单薄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给刮跑了。她有三个儿子,都各自成家了。老大曾在村子里当过一段时间的村长。老二经常在外面跑,用他自己的话说“做生意”。老三稍微有点残疾,走路有点跛。兄弟三人日子过得都还尚可,在村子里也不是最差的,到不了缺吃断粮的状态。七爷去世早,剩下七婆一人独自过。三个儿子搬下来住后,没有一个愿意赡养老人,村子里传言三个儿子都是对老人分家有意见而产生怨恨。七婆就轮流到各家吃饭,每人一月,吃完饭再独自爬坡回到原上自己的窑洞。那条连接两个村落的二里长坡路上,常常能够见到孤单的老人身影。
  大一时暑假回家,母亲告诉我老人去世的一些信息:七婆死在了窑坝的柿子树下,发现时已经躯干僵硬,蜷缩成一团。据说是吃了落在地上的青涩柿子,结果造成了气管堵塞窒息而亡。为了能更换老衣下葬,儿子们硬生生地掰断了老人的胳膊和腿。村民们背地里流露出诸多的不满和鄙视,在葬礼上有这么一个环节,就是女儿家给妯娌们搭红的讲究,是表达对赡养自己父母的儿媳妇们的感谢。当七婆婆的养女拿出被面时,台子下面就有村民故意讥讽村长夫人,插科打诨道:老三家的,你就这么见了红了?那个经常白眼侍候、骂骂咧咧对待老人的村长夫人竟然一脸无辜地说:那是应该的么。母亲在给我絮说的时候,很是伤感,总结说人生一世跟树叶一样样的,老了就由不得自己了。我听了也很失落,除了反复劝慰母亲,心里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话来。
  二十多年过去了,七婆的坟地也早已被推平了。这位瘦削的老人在变化的世界中化为一抔泥土,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无人提起。如今,她的村长儿子成了现实版鳏夫,儿子们在县城买房后不再回来,剩下村长一人留守空屋。号称“能成人”的二儿子生意失败,举家出门躲债,也是十来年没有消息了。残疾的三儿子夫妇被强悍的孙媳妇赶出家门,住在村外苹果园的小屋子里过生活。人生的悲剧在他们身上一一复现,概莫能外。
  发芽,开花,结果,飘零。柿子树依旧努力地年复一年生长循环,柿子也还是那么红、那么甜、那么催人念想。但是,谁又能够证明这其中会不会有两颗完全相同的柿子存在?生命是一个过程,殊途同归,其他的也就意义不大了。
  人生单行,形如东流水;福祸无常,畅怀乐天命。亲情易逝兮,蹉跎岁月晚。血缘一线牵,思念永相伴。
  (2016/11/12)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04:00
  怀 念 临 中
  二〇一六年八月
  题记:2016年9月10日教师节之际,恰值母校创立90华诞,众校友慷慨捐资助学,扶立先贤建校纪念碑,倡导“贵德博学”之校训。忆起当年求学场景,感慨万分,睹题思人,遂作文以记之。

  日暮乡关,千里之外。
  扶立校碑,传承教育。善莫大焉!
  诸君只言片语,兴之所至,勾起尘封涟漪。偶拾临中二三事,聊慰过去。理工出身,笔涩文坚。八股报告,以飨同莘。
  一、 早操
  学以德为先,生以体为本。
  去年我家姑娘参加中考,体育考试其中有一项内容是800米跑步。由于考试公开,操场宽广,众家长方才目睹当今学子风采。结果平时养尊处优的公主们完成比赛后个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可见现在富裕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学生智力占优,而体魄令人担忧。
  回想自己临中经历,对于早操,感触良深。早操是临中师生参加人数最多、举行时间最早、坚持最好的集体活动和必修课程,没有之一(只要天气允许,早操每日都有),也是临中在西乡做出表率的重要特征。每天清晨,在昂扬的广播体操声中,家里的父母一定会叱骂着睡懒觉的人,“你看学生娃早都跑步开咧”!农人藉勤,学生凭早,很简单的道理。班级列队,依次进入操场,最多经过一圈的调整,在体育老师的哨子声中,杂乱无章的踢踏声,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行动和音符,体现了年轻学子的力量和传统教育的成果。
  早操的有趣记忆,除过学生,老师也是一道风景线。体育课李振波老师从早操铃声响起直至广播体操,嘴里的哨子吹个不停,声音节奏抑扬顿挫,无不显示出指挥家的风范来,直到现在我还一直在佩服李老师的肺活量和敬业精神。上了年纪如任周民老师,其型身宽体胖,竟然能双手背搭,腆着肚子,迈着小碎步,坚持跑完两圈。年轻老师中,有一位化学课赵老师,其身高腿长,健步如飞,进入操场,埋头奔跑,被同学们戏称为“疯子”。若以现在流行的电视剧审美观点来评判赵老师,“大长腿”称号一点都不过分。还有一位生物课王老师,独自占踞操场一隅,气定神闲,太极推挡,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怡然享受早操的美好。
  当然,作为传统,早操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最后的校长训示(固定每周一)。侯植林校长待各班级居中列队完毕,整整鸭舌帽,调好风纪扣,踱步到队伍前面,双手背搭,清一声嗓子,开始训话。经典讲话很多,单列一二,其他同学可自动脑补。譬如,春天,“我们的父母把日(音:尔)头从东边背到了西边”;夏天,“我们的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秋天,“你们背的锅盔馍都能扎一个猪圈了”;冬天,“吊了一年的蚵螂,到了缴肥猪的时候咧”。
  早操作为学校教育的传统项目,仍需坚持不懈。增强学生体质,磨炼学生意志,提高学生集体协作意识,其作用潜移默化,“积跬步以至千里”。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06:00
  二、 学习
  也堪斩马谈方略,还是做陶看野花。
  生活紧巴,缺吃少穿,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写照;立志学习,跳出农门,是我们这代人最大的向往。作为学生,学习是第一要务,遑论其他。这其中承载着多少父母的期盼、老师们的鼓励、学生的付出,一言以蔽之,“学不可以已”。
  回想起来,那时候有两个很温馨的场面,记忆犹新(现在的孩子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一个是挑灯夜学。由于学校因作息原因控制用电时间,于是好多学生备一盏煤油灯(或者电石灯,蜡烛也成了奢侈品),熄灯后延时再学,劲头十足。估计有此经历的同学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那种煤油气味也是香的。另外一个是校外朗读。临平高中对此不反对、不提倡。晚饭结束,学生们夹着书,走出校园,在校外的麦垅上、水渠边、大树下,总能看到莘莘学子的身影,听到琅琅读书声。我个人记忆最深刻的场景,是深夜在教师宿舍窗台借光学习。有一天深夜了,教语文的杨军锋老师打开窗户说,快回去睡吧,雪那么大,时候不早了。惊觉回头,身后校园已被白雪铺满。学习生涯,枯燥简单。教室宿舍,两点一线。乡人不解,误似清闲。然又有多少农家孩子在千军万马的洪流之中,从求学的独木桥上落下,通过者寥寥。个中滋味,也只有经历者才可体会。题诗记之:蓬头读书郎,不负少年志。艰辛求学路,苦中作乐时。
  评价老师也是学生时期的一件乐事。教物理课的马知会老师刚入职代课,讲课声音洪亮,刚劲有力,作风强势,气场很足。马老师扔粉笔头的准头估计是经过物理计算的,很少失手,指哪打哪。我作为前排学生整日提心吊胆,恐惧回答问题,为此没少领教马老师的粉笔头。教数学的杜顺老师有一个绝招,在黑板上画几何图形从不用尺规,一气呵成。杜老师对学生尽心尽力,班会时还不忘拿出技巧型数学习题奖励学生。教物理课的苏俊成老师讲到兴致之处,挽起裤管,单脚往课桌上一蹬,声音也激昂起来。突然一句“呔!胆敢藏石头背后睡觉”,惊得大家不知所措。
  当是时也,临平高中的学习环境、学习氛围,完全由师生共同戮力营造出来。师生共同付出,共同收获,以至今日桃李满天下。然而现在农村教育风气低劣,学习氛围不足,拜金意识严重,通过先贤、成功同学积极奔忙,传承西乡教育典范,打造安心学习环境,重塑“知识改变命运”之理念,为临中将来做贡献。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06:00
  三、 吃饭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有一句谚语“民以食为天”。村里人见面,热情地老远就打招呼,“吃了么?”,“吃咧!”。一问一答,道出了千百年来劳苦大众的心声。女儿住校,一日三餐皆自助形式,回家来说起各种各样的甜点、菜品、汤羹,头头是道,跟“舌尖上的中国”有得一拼,看得出学校伙食不错。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洋洋得意地说,
  “幸福生活自老爸开始”。
  关于吃饭,都是一个锅里搅勺把,经历类似,有好几位同学从职管老师、厨师、饭菜等各方面回忆,真实记录了学生时代的生活影像,情节细腻,感人至深。我也分享一下自己的记忆,以怀念过去。
  我十二岁时上临平初中,那时候初中条件差,没有学生食堂,只在操场东南角的锅炉房提供白开水。年龄小、离家远,中午饭不好解决。记忆里每天早上,母亲把一个印有“农业学大寨”的搪瓷缸子和两个用手帕包裹起来的蒸馍绑到我的黄书包上,送我出门。中午放学,回不了家的孩子就“开水泡馍”,填饱肚子。打开水也很恼火,大锅灶台高,蒸汽弥漫,看不见水面,烫伤是经常的事。长身体的时候吃不上饭,父母心疼,恰好董城姑妈家的表哥在一墙之隔的高中读书,就想让我搭伙,去高中食堂解决吃饭问题。那时这种情况比较普遍,混搭的初中生有十多个,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可真是梦寐以求的事啊!正当几个小屁孩挤在队伍里翘首以盼的时候,值班老师走过来,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没收饭碗,罚站一排。饭没有吃得成,幼小的心灵反倒受到了惊吓!最终初中三年,陪伴我的一直是“开水泡馍”。同村的孩子受不了苦,都中途辍学,只有我一个人坚持了下来。这种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心里的阴影也逐渐淡化。后来我正式考入高中,学校政策发生改变,允许接纳初中生就餐,我弟弟就跟着我享受了高中食堂的恩惠。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其实那时候学校也不容易,这在侯校长的回忆里也有体现,国家教育经费投入少,学校花费捉襟见肘,整个食堂就一口大锅,好几百人就餐,能够保障自己学生有饭吃就很不错了。
  高中食堂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烩面,固定每周五中午提供,算是对学生们一周艰苦生活的犒劳。吃烩面我们叫做“打牙祭”。之所以称烩面,是比平时的面条增加荤味,当然价格亦有所提升:一碗面,二两粮票外加两毛钱。二指宽的面片,红的萝卜,白的豆腐,青的蒜苗,大片的白菜帮子,运气好的话漂上一片令人垂涎欲滴的烩肉片,闻到那漫溢的荤香味,那种感觉妙不可言!每到周五下课,学生们从教室到宿舍至食堂,一路奔跑,毫无斯文。每人一碗,几个要好的围成一圈,吵闹中完成人与食物的感情交流。有一次我们六人一圈,不知谁提了个啥想法,引得一个新庄的同学打起赌来,赌注六碗烩面。结果这哥们竟然真的做到了,在大家仇恨的眼神里,挺着肚子上课去了。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07:00
  四、 友情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正值假期,与女儿谈起在校交友情况,受寄宿制学校和独生子女教育影响,孩子交流范围仅限于同班,最多极个别同级而已,不仅怅然。
  回想中学时代,学校里见得最多的是“留级生”,这大概是那个年代考生多、招生少、就业面窄,城乡“二元结构”差异大的恶果吧!所幸我自恃小聪明,从初中到高中竟然逐级通过,因而当我在高三上学时,在高一、高二年级中都有我的“铁哥们”。这些人平时在校内三五成群,勾肩搭背。或许我学习好,爱交流,经常狐朋狗友乱窜,人缘及其良好,在圈内深得照顾。有一件事情就证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大概是高三预选前两周的一个周末,下午到校,进教室后发现抽屉空了:我所有的教材、资料全不见了。当时即意识到是人为事件,无奈之余想到了我的低年级同学(曾经的初中同学)求助,结果第二天就凑齐了初、高中全部教材。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还有一位女同学帮忙借书(那年代男女生基本不说话),最终丢书事件对我预选考试没什么影响。我依旧学习,平静考试,顺利完成学业。2012年我因公去青海格尔木出差,恰好其中一位在青海油田工作,定居于此。与他酒酣耳热、醉眼朦胧之际谈起此事,这哥们说:我们是从初一结拜的兄弟,那时我是你哥;现在我们又有亲戚关系,你是我表姑父。没有理由不帮助啊!同学之间纯洁友谊溢于言表。另外对于做这件事情的同学,其实我早已原谅他了,以至于后来我们见面,相逢一笑时握手言欢。希望他也能放下过去,毕竟他是一名医生,面对的是急需帮助的病人。
  还有一件事情,使我对同学之情感恩至深。我有一个哥哥,几年前不幸因病引起脑部损伤,记忆丧失,交流困难。去年冬天意外出走未归,急坏了家人和亲戚。无计可施之时,我在微信群里发出寻找求助,枣林、杨村、黑里、新阳的学兄学弟、学姐学妹,天南地北,纷纷出谋划策,倾力出动。次日中午在朱村找到我哥,并热心送到临平镇。我们虽然只有同学关系,却有着血浓于水的故土缘。千里之外,感激有加。同学之情,无比深厚。临中传统教育之精粹,宜应在我辈发扬光大。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07:00
  五、 翻墙
  有一句广告词:不走寻常路。
  就读高中的女儿经常振振有词地反驳我,“人不作死枉少年”。
  那时候学校管理严格,高中生也都懂事了。翻墙这种行为又是行政科老师严打对象,其实大多数同学都没有做过此事。我记忆中的“翻墙”参与者,大多是住校生,究其原因,主要是业余娱乐太少,年轻人精力又太旺盛。
  咱西乡习俗,有丧事时一般的套路在晚上都要放映电影。晚自习结束有那么几个人一咋呼,外出队伍就形成了。直到电影结束,已是午夜,学校早已关门,于是翻墙就成了回宿舍的唯一方式。临平高中四面围墙,那时能够翻越的最佳地点大约有三处:一处是南门,有值守老师看护;一处是操场边上的西门,由铁将军和铁丝网守护;还有一处是学校西边围墙与教室之间的过道,因为此处狭窄,又都是砖头结构,男生们双手一撑,两脚一蹬,接力上行,一般的农村娃基本都能完成,当时同学们还对这种动作起了个雅号“草上飞”。
  学校出于安全考虑,不允许晚上私自离校。有一天晚上我们一群同学外出在临平街道看电影时,一群社会小混混集体起哄,黑暗中一个石牛殷家村的同学被乱飞的半截砖头击中脖颈处,砸了一个又深又阔的三角伤口,血直往外涌。惊慌中撕下火柴盒侧面的砂纸堵住,然后拿手帕紧紧捂压止血,再无其他消毒措施,就匆匆返校。现在想起来也真后怕,更佩服那个倒霉的、坚强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小咸阳的,周末晚上翻越西门时给铁丝把左腿裤子挂了个长长的口子,跟穿旗袍似的。由于住校无法缝补,一直将就了一个星期,走起路来,忽闪忽闪的,被大家戏谑“旗袍君”。
  说到翻墙,懊悔不已。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暗恋埋藏在我的心底,可是我却没有珍惜。高一时禁不住一个在初中补习的铁杆声声召唤,欲外出参加活动。正当“草上飞”表演快到墙头时,暗恋已久的女神突从教室拐角冒了出来,看到悬在半空中的我,脸一红,低头急忙从过道中穿过,后来再见面时毫不留情地给了一句“小混混”的评语。由于翻墙,自毁形象,爱之嫩芽也枯萎了。直到失去,方才追悔莫及。如果真要给自己一个总结的话,那就是“翻墙害死人”啊!
  闲聊两个侯校长抓俘虏的片段吧。
  这一个是我亲眼见到的。高三时宿舍在最后一排,紧靠操场。半夜,睡梦中给侯校长激情骂声吵醒,不用猜是老校长逮到了几个翻墙者。其中一个狡辩说晚上闲的无聊,更是激起了侯老师的火,就让几个倒霉蛋排队在操场跑起圈来。跑了两圈后,校长自己偷偷溜走回去睡觉了,那几个还在继续,直到大家提醒,才一窝蜂作鸟兽散。
  另一个故事是抓俘虏过程(有杜撰嫌疑)。一群夜游者归来,越南门而入,不幸被校长大人恭候,进来一个,俘虏一个。后边几个看到不妙,欲谋另图他处,这时校长在里边发话了:你们几个,跑了没用,我一审问,核桃倒枣,耍小聪明,从严处理。一胆大者提出条件,要求开门放入,亦遭严词拒绝:尔等懵童,违反制度,逾门而入,以示惩戒。噫吁唏!尊敬的校长,您这是教育呐还是训练啊!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08:00
  六、 悲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小悲。三年奋斗,我最终以肄业结束,仿佛上演了一场悲剧。诚如校长先生所讲,背过的锅盔馍够扎一个后院了,然而这头蚵螂仍旧没有变肥。既没有给父母带来欣慰,也没有给学校和宠爱自己的老师带来荣耀,更苦逼的是没有从苦海里解脱自己,从此在人生的履历上增加了高四一行。一时失落,生活依旧。落榜的悲伤如同大海里翻腾的一个浪花,转瞬即逝,没有时间去复制。成长路上需要苦涩的眼泪,全当是为所谓的成功找个理由吧!
  大殇。生于农家,长于农村,农村娃除了学习,干庄稼活也是行家里手。那时候学校里关系要好的同学经常在农忙时节互相凑忙,夏忙收油菜麦子、点种玉米,秋忙掰包谷、挖玉米秆。我们班里几个同学就去了朱村,劳作结束后去村边的水塘洗澡游泳,结果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小郑村的同学溺亡了。那位兄长高高瘦瘦,平时为人很腼腆,一张口就笑,说话罕见地细声细语,在班里人缘超好。在我的记忆里,上学路上在北环路遇到过几次,我自西来,他从东来,单脚往路旁的土堆上一踩,并不下自行车,把我拎起来往前梁上一挤,一路抱着,骑行到宿舍。然而命运多舛,噩耗伤人。他把痛苦留给了家人,把思念留给了朋友,以意外方式解脱自己,每每想起,心情低落,黯然神伤。后来几个同学聚会,不知怎地我不识时务地提起他,坐在旁边的班长把筷子一拍,瞬间两眼发红,低声嘶吼,“甭说咧……”。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好吧,我的同学,我的兄长,我也不想再提起,就让这段文字抚平内心的创伤,抹去大脑的记忆,毕竟生活仍需进行下去。
  七、 结束语
  扶碑明示,了解过去,鼓舞当代,彰显未来。
  诗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先贤达人,成功典范。临中精髓,期待传承。吾辈人生,仍在路上。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又曰: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西乡临平,地杰人灵。民风淳朴,崇尚教育。励志学子,莫负光阴。学校未来,全在诸君。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1-17 22:44:35  评论

    解释一下,后院。 在西北农村,大部分人家养猪、养羊等牲畜。院落布置大相径庭:前院大房,应客厅;中间依次偏房、厨房,后院为猪圈、羊圈或厕所等。所以在陕西农村一般把猪圈、羊圈等统称后院。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1-17 22:46:31  评论

    蚵螂:也是陕西俗语,意即小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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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17 20:45:00
  本篇《怀念临中》是为纪念陕西省乾县临平中学(我的母校)建校90周年暨扶立建校碑活动而作。离开母校26载,求学记忆跃然纸上,师生情谊历久弥新。是之,以片段,慰此心。
作者:钟爱今生 时间:2016-11-17 21:42:00
  同学之间纯洁友谊溢于言表。
  +++++++++++++
  高中同学,情谊珍贵,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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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21 20:12:00
  凛 冬 将 临(小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
  秋末的正午,太阳还是火辣辣的刺眼。
  下班时间到了,想到好几个月没有了效益工资,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出门左转,走向了二百米开外的辅路,那里面有一条小巷子,是小饭馆的聚居地。
  辅路一直在进行封闭改造施工,持续个把月了,几个农民工模样的工人正在轰隆隆的机器声中对路面的泥浆抹平、碾压。他皱了皱眉,在一股臭哄哄的石脑油味包围下快步绕过施工标志牌,顺着人行道来到小巷边上的一家兰州拉面馆,推开玻璃门侧身闪了进去。
  看到有人进来,店主放下手机,站起来招呼,“来了,吃啥?”
  店里空荡荡的,瓷砖地面干干净净,几张实木的组合桌椅擦拭得油光铮亮。他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马路上的柏油烧焦味也不那么浓烈了,才算放下心来。走到店中间的一张靠墙桌子坐了下来,接过店主递过来的茶杯,啜了一口,说:“来碗牛肉拉面吧。”
  “老总,加蛋不?”
  他犹豫了一下,“不了,早上刚吃过的。”
  “好嘞,牛肉拉面一碗!”,店主朝里间喊了一嗓子,又抄起手机坐回了原位。
  “老板,这个点了,没几个人啊?”他无聊地随口问了一句。
  “对咧,生意难做么!”,店主仍专注地盯着手机,应了一句。
  “今年难做么?”
  店主这才抬起头来,一副棱角分明的西北中年汉子模样,“别提了,老总!咱命苦,去年年前咱盘的店,不知道有这回事,结果一入手,碰到政府修路。有句啥话说得好,那是什么来着,‘命苦不能怨政府’。”
  “施工影响生意么?”
  “咦,好我的哥呢!你这不是看到了么?”
  “听说,路面施工期间政府对沿街商户有补偿。对不?”
  “不懂这,反正到现在没听说说过,我看没戏!”
  “这么说,去年生意还行么?”
  “刚开张那时还行,雇了两个伙计跟杂工,也够我俩口累的。可一进入十月,突然间就没人了。”店主梗了下脖子,继续道:“哎,老总,你说怪不?这多人呼啦一下子不知跑啥地方去了?今年大街上也没几个人影,巷子里的高档饭馆关门了一家又一家。这不,现如今店里就剩我俩口维持了。实在难做啊!”
  “不过也好,你们这种夫妻店开销少、成本低,有优势啊!”
  店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到:“那也是给逼的没法子了!每月的卫生防疫、安全消防、工商税务够烦人的了,再加上一个街道办。唉,甭提了!”
  这时候麻利的老板娘端饭出来,顺手递上了一双筷子。
  “老板,大蒜有么?”,对于西北人来说,吃面就大蒜是与生俱来的特征。
  “等下子”,老板娘一边走一边说:“蒜贵呢,‘蒜你狠’又回来咧。”
  “你还是个老板呢,怕啥嘛?”,他边吃边打趣地说。
  店主满脸通红,拍一下大腿,辩解道:“啥?小老弟,看你说的,昨儿个我为房租差点给房东跪下咧。”
  “那他给你少房租了没?”
  店主又恢复了一脸的无奈,说:“好我的哥呢,房东来是要加钱呢!他说今年上半年房价又翻番了,房租得再涨点。你说这叫什么事呢?要不是转让费、装修费等等二十万的本砸在里面,当时我都想关门了。”
  一时无言,他埋头吃起饭来,可心里想着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处境,公司效益断崖下降,工资骤然减半,才猛然间感觉到房贷、车贷变多了似的,再加上家庭支出、孩子教育、抚养老人、人情往来,一桩桩浮现出来,使得他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脾气就会变得莫名其妙的暴躁,更可怕的是,这种现象如同女人的“大姨妈”一样,准时而有规律,丝毫看不到结束的迹象。
  店主手机里传出天气预报男播音员那磁性的声音:“最近几天有一股西伯利亚强冷空气南下,席卷黄土高原,气温骤降,预示着冬天真正来临”。他再也没心思吃下去了,结账出门,一头钻进阳光里,可仍然感觉不到温暖,恰似一股股凉气从脚底直往上蹿,冷得心里直打颤。(2016/11/18)
作者:钟爱今生 时间:2016-11-21 20:38:00
  这篇传神,有很强的生活气息,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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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爱今生 时间:2016-11-21 20:44:00
  有一种悲情主义在文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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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21 21:28:00
  2016年10月28日,悼念陈老师忠实先生一周年作。
  三秦风骨潇洒敦厚凭白鹿,
  一生清谈热忱助人显忠实。
  愿先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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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23 11:54:00
  南乡子.临中扶碑
  和校友会
  2016,10,9

  乾州西乡地。
  丹桂飘香临中忆。
  传统教育宜承继。
  贵德,
  故事流水神不失。

  少年应励志。
  人生开智书本始。
  阅遍山川要牢记。
  博学,
  不负青春日正曦。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24 20:11:00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1-25 21:02:11  评论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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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爱今生 时间:2016-11-25 20:32:00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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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1-26 10:12:00
  2016年的第一场雪
  昨还尚盈绿,
  今已披白妆。
  晴空一轮日,
  俯瞰风调霜。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04 22:12:00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07 20:21:00
  时间啊,我要坚持写下去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07 22:42:00
  祭黄帝文

  文 /张汉

  维岁次戊子,清明佳节,陕西省各界谨具花簇乐仪,公祭中华始祖轩辕黄帝之陵,而奠以文曰:人文初祖,缵成少典。族群高原,土德龙兴。壮怀傍河而东进,吊民伐罪以除凶。先启阪泉之合,后收涿鹿之功。戮八十一枭而诸侯宾从,身五十二战遂践帝祚。继天立极,建统华夏。抚万民,度四方。修德立义,垂法树则。纪纲天下,昭显人伦。架间以筑居室,服裳乃异禽兽。弃焉结绳,鸟迹以成书契。民赖衣食,蚕稼永成业本。九行普于天下,百官正而无私。四经播于八方,蒸民协而无尤。拓十万里广袤之始,开五千年文明之端。功配天地,德齐帱载。积善累信,四海沐恩。及龙驭宾天,痛圣哲之其萎。峰巅起陵,怀始祖以瞻谒。哀哉英魂,安息斯土。精魄驱戾,眷佑斯民。百代以还,帝王繁多。良莠不齐,治乱交错。辛亥伊始,专制泯灭。东瀛入寇,神州浩劫。兵燹频仍,人祸惨烈。今共和国应时顺人,昂首雄踞东亚。励精图治,协和众邦。列强敛迹,世界瞩目。体康物阜,历三十年丰稔无饥。九域靖氛,逾五十载民不知兵。南港返国十春,繁荣有加。东台虽戏潢池,众心思归。人为本,求和谐,倡教化,知荣辱。上承始祖之庥祉,下合生民之宿愿。秦川沃野,关中地脉。环球炎黄游子,络绎回籍寻根。瞻仰黄陵,倾慕初祖之景行。献花献果,聊表裔子之报德。奥运在即,举国欢畅。各国骁健,竞技台场。黄荫儿女,必获荣光。始祖在天之灵必含笑而有慰于心者也。桥山巍巍,沮水荡荡。帝庙弘敞,翠柏掩映。祖功宗德,万世无忘。麦饭牲牢,祠祭蒸尝。呜呼哀哉!伏维尚飨。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2-07 22:49:04  评论

    评论 舟羿2016:张汉,字海槎,晚号望文斋主。1926年生于阳洪镇山坳村,陕西省戏剧家协会会员。曾任高中语文教师、乾县志副主编。幼入村塾,启蒙于《四书》、《五经》,后进乾中,酷爱文学。1959年,改编弦板腔传统剧《紫金簪》剧团排演。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2-07 22:50:18  评论

    1978年编写剧本《白马血盟》县剧团彩排,赴省会演,再获殊荣。选集出版《紫金簪》《卷帘记》《万寿屏》《白马血盟》《丹忱记》《游江都》等剧本。2008年作《祭黄帝文》获陕西省黄帝陵工作委员会2008年全球华人征文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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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09 10:38:00
  村里那棵大白杨
  文/李俊辉
  村子不是我们村,是二里地以外舅家的村子。村子有一个与非洲一小国相同名——马里。小时候去马里,常听到马里娃自豪地说:我们是马里共和国!村子很大,以中间的路为界,路西称之为马西,路东为马东;加上最东边的湾子村,北边的小王村,西边的坡底村,构成了方圆数里最大的村子。村子历史悠久,县志中有“黄飞虎驻军处”的记载。殷商武成王黄飞虎可谓大名鼎鼎,他不愿助纣为虐,举兵造反,过五关投奔西岐。估计当年武成王就是打村口官道西行的——出了村子沿关中旅游环线西行二十多公里,就是文王封地岐山。
  和关中许多村子一样,房前屋后栽满了泡桐。清明节后,泡桐花开,整个村子花香四溢,紫的、白的,能吸允甜味,能当喇叭吹的泡桐花,是童年的最爱。然而这些,都抵不过记忆深处的那棵大白杨,那棵至少长了数百年的大白杨。
  大白杨长在村子中央,四五个成年人拉着手才能搂住,有五六层楼房那么高。喜鹊们在树叉上搭建了两三个鸟窝,夏季,鸟窝淹没在绿叶当中,只能听到喜鹊“嘎嘎”的叫声。冬天,枯枝、老树、鸟窝,萧瑟成一副北方乡村的水墨。大白杨不像泡桐那样枝繁叶茂,但是叶子大且肥厚,一阵风吹过,莎啦啦地响。如果将小白杨的叶子放到大白杨的叶子上,就像是大人抚摸婴儿的小手。
  很久以前,大白杨旁边有个涝池,稍一下雨就会积满水。过去的关中农村,几乎村村都有涝池。涝池是村子地势最低的地方,雨季,家家户户的房檐水顺着水眼流出,汇集到涝池。雨过天晴,新集的涝池水绿如翡翠,耕地回来的男人们牵着牛,到涝池边饮牛;女人们三五成群,洗衣说笑;孩子们找来薄薄的石头打水漂。对孩子们来说,涝池是嬉戏的乐园,也是一个及其危险的地方。外公干爸的孙子,比母亲大一岁,就是在涝池溺亡的。那年,母亲只有六七岁,她亲眼目睹了悲剧的发生。闻讯飞跑过来的外公将孩子捞起,放到大白杨底下的碌碡上,按住胸口抢救,颠倒着倒水,但还是来不及。涝池边的大白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悲剧过后,女人们依然在涝池边洗衣、锤布;孩子们依旧在水边嬉戏打闹,只是再没人敢下去凫水了。
  小时候跟随母亲去外婆家,都要绕道涝池边看看大白杨,拍拍大白杨,拍打树皮,犹如拍打多日不见小伙伴的肩膀,一边拍一边感叹:好粗的树啊!母亲说,她小的时候,大白杨就这么粗。
  “那它不长了吗?”我问母亲。
  “大白杨老了,长得慢”。
  我哦了一声,注视着大白杨不再言语。大白杨确实老了,裂开的树皮成了蚂蚁的家,沟壑纵横如同外公微笑时的脸。
  母亲讲了一个故事,和大白杨有关。她说大白杨的肚子是空的,里面住着一条大蛇。大蛇白天睡觉,晚上爬出来,身子挂在树上,头伸到涝池喝水,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这个故事有点可怕,但我忍不住想一探究竟,追问母亲:“你见过大蛇吗?”
  “没有,大蛇白天不出来。”
  “村里有人见过吗?”
  “应该有,住在旁边的人都听到过大蛇喝水的声音…”
  关于大蛇喝水的故事,母亲说,那是她小时候,外婆讲给她的。自从听了这个故事,以后路过大白杨,脚步都变轻了,生怕一不留神,吵醒睡觉的大蛇。长大后渐渐明白,这明显是大人们瞎编的故事,目的是为了吓唬那些想爬树掏鸟窝或下涝池凫水的孩子们。
  如今,涝池早已不复存在,大白杨却矗立在村中央,没有了涝池水的滋养,没有任何保护,一些树枝早已枯萎,但她依然顽强地活着,像一位母亲,注视着村口的路,期盼着离家的孩子归来。树底下,是村里的闲话中心,农闲季节,吃罢饭,人们聚集到大白杨底下,谝闲传,骂越南人忘恩负义,骂小日本丧尽天良……国际形势,家长里短,是永远谝不完的话题。
  小时候不止一次问过外公和母亲,大白杨到底活了多少岁?但是没有人能给我说清楚。长大后走南闯北,走州过县,见过武侯祠的千年松柏,也见过鲁迅笔下高大的皂夹树,唯独没有见过第二棵像马里村那样的大白杨。据说有外地人出很多钱要买大白杨,却被村里人严词拒绝了。在马里人眼里,大白杨早已不是一棵树,她是村子的一份子,是走出村子的孩子们一生的牵挂,是马里娃的乡愁,是星转斗移村子兴衰的见证,更是这个古老村庄的村魂。2016.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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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13 22:42:00

  
  小说“凛冬将临”被乾陵文苑发表。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14 10:35:00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19 11:43:00
  转
  太阳雨
  作者 方英文
  我的书房处在一个大深坑里的二层楼的底层中间。这排房子东西走向,阴暗潮湿,底层的居民多半都患上了关节炎。尤其是四周的楼房冲天而起之后,这排房子几乎再也见不到阳光了。这样倒也有个好处:门庭冷落,安静自在,是个读书写作的绝佳境地,只是大白天浪费些电而已。
  早点过后,走进书房,读一读,写一写,自以为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事了。累了乏了,就喝口茶,点支烟,抬头看窗外的楼群,和那逼仄的一线天空。一天早晨,我正写到妙处,窗纱外忽然穿进一束强烈的光芒,如探照灯般绕来绕去,把个宁静的斗室弄得一片光明,宛若火光四溅的铁匠炉子。我刚站起来,那束阳光就钉住我的脸,动也不动,使我无法睁开眼睛。我有点气恼,猛地举起拳头,那束阳光一下子不见了。我睁开眼,却是一团黑洞。过了一阵才隐约发现,那是个孩子,晃着小圆镜,玩太阳呢。我也不去计较,坐下来继续写作。刚写了一句,那束阳光又跑了进来,在我的额上横过来蹭过去的。
  我愤怒了,就起身出门,快步上完几十级台阶。我想教训教训那个顽童。然而,一见我来了,那孩子却一脸愉快的表情;而我也不好发作的,因为他是个瘫子。我冲他笑了笑,依然回到书房,写作起来,以免灵感走失。
  可是,一连几天的早晨,只要我一坐到书案前,那束阳光便跳跃进来,如小猫捕鼠,东闪西蹦。它虽无声响,却有一种吵闹烦人的效果。我想我应该跟孩子谈谈:有意打扰别人的工作是不礼貌的,缺乏教养的。我知道这个不幸的孩子,父母只管他的吃穿睡,其余就不过问了。他们上班时,就把轮椅推到门外,让孩子晒太阳,看楼房。
  “瓦片,”我叫着孩子的名字,“你干吗要往我房间里照太阳呢?”
  “我跟你说话呀,叔叔。”
  我惊讶不已。
  “我天天看你,好长好长时间了。人家都是一伙儿一伙儿地上班去了,只有你是一个人,在黑房子里。我天天看你的头,头低着——你在里边哭吧?可怜的,又没人和你说话。我让妈妈给我买个小镜子,她说:‘男孩照镜子,多丢人!’爷爷从乡下来了,我才请他给我买了一个……叔叔你干吗哭了?你别哭呀,只要出太阳,我天天早上都给你说话,你不会急死的……”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了阳光还有一种语言功能。而告诉我这一知识的,竟是一个下肢瘫痪且一字不识的八岁的男孩!我深感羞愧和渺小,就发奋学习,不耻下问。在那束每天早晨降临的、时断时续的阳光的陪伴下,我慢慢领悟了人类的美好和人类的渴望。终于,我的一部作品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那天清晨,电视台来了两个人采访我,问我是怎么成功的。我说:“走,到我的书房后,你们就明白了。”我领着客人下到我那霉而黑的房间。然后,我坐到书案前,请他们安静,安静地观赏那束定时出现的阳光。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却没一点儿动静。我忍不住了,就跑出去找那孩子。只见他手里拿着小圆镜,所不同的是,小圆镜被一块白手绢包得严严的。
  “瓦片,你今天干吗不跟我‘说话’呀?”
  “我,我今天,”孩子露出灿烂而幸福的微笑,“今天有他们跟你说话,我就用不着照太阳啦。”
  身后的记者早将这一切录入镜头,而我却丝毫没有感觉。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2-19 11:51:26  评论

    评论 舟羿2016:方英文,1958年出生,1983年西北大学毕业,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擅书法。有各类作品五百余万字。代表作有长篇小说《落红》(获首届柳青文学奖),《后花园》(入围八届茅盾文学奖),散文集《短眠》,书法小品文集《风月年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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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28 20:44:00
  父亲和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
  在医院确诊肝癌晚期半年后,公元二〇一〇年农历十月十三日下午六时,辛苦勤劳一生的父亲闭上了双眼,没能再见上三个在外的子女一面,抱憾离开了我们。
  父亲身材高大魁梧,本份农民,做的一手好庄稼活,自小没生过大灾大病,由于晕针,一般的头痛脑热扛扛也就过去了。父亲在家里男嗣排行老大,自己子女又多,很少考虑过关心爱惜自己的身体。然而这次的病非同一般,与喝酒有关,与常年操劳有关,与子女们疏于关爱有关。
  父亲不但能喝酒,而且据说酒量一鸣惊人。
  父亲出身贫苦,十九岁那年高中毕业,凭借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和上进心,年纪轻轻就被公社选拔为村党支部副书记,作为储备干部重点培养,没有参加招工,失去了进城的机会。那时候适逢三年自然灾害末期,村子里有两个小队大约四、五百户人家住在坡顶的塬上,吃水很是困难,生活极其艰辛。村上多次打报告给公社和县里,请求帮助打一口机井解决群众饮水问题,但一千余元的高昂费用如同泰山压顶,没有哪个部门敢接能接,问题也久拖未决。恰好新到的县长下乡检查工作,听说此人为人豪爽,行伍出身,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于是村干部在饭桌上又提及此事。县长手一摊,面有难色,说:“现在县里确实困难,我一个月也才十八块五,哪里整这多钱呀?”几个老干部再三央求,县长无奈,想用一个办法开脱自己,眼睛就盯上了桌子边的两瓶白酒,指着说到:“这样吧,你们谁有胆量能喝下这酒,机井款的问题我来解决。不然的话,可别怪我。”
  “当真?”坐在外沿年轻气盛的父亲问,“县长可说话算数?”
  县长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自信满满地反问到:“看你这娃娃说的,共产党的干部啥时候说话没算数过?”
  “今儿有公社同志作证,县长日理万机,还把群众的困难记在心上,不辞辛苦为我们村解决机井款,我代表群众先谢谢您了!”说罢,打开酒瓶,把酒倒入碗里,在众人的嗟叹佩服声里完成了任务。
  父亲的举动令县长大受感动,“小崔书记,就凭你这不怕困难的精神,我服你,这才是咱党的干部为群众干实事的样子!打井的事我完全放心了,机井款的问题你们放心,回去我着手想办法。”离别时县长当众再次承诺决不食言,果然没多久资金就到位了。
  父亲带领群众大干快上,日夜不停,整日忙碌在工地上。经过几个月的熬夜辛苦终于完成了机井建设任务,居住在塬上的村民们从此喝上了干净卫生的深井水。在井的周围顺道开辟出几块水浇地,改造成菜园子,更方便了群众生活。直到现在那口井还仍在正常使用,造福村民,它旁边的那块“吃水不忘毛主席”的石碑默默记录了父亲那辈人战天斗地的奉献功绩。在村委会为父亲举行的追悼会上,几个同时代的老人流着泪说,“崔书记好人啊,我们吃水不忘崔书记您哪!”
  机井落成,村干部上县里汇报工作,县长非常高兴,不断夸赞为群众办了件好事。中午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并叫来几个“酒友”,指名道姓要父亲作陪,言必称一定要试一试小崔书记的酒量。结果一番推杯换盏后,满桌人唯有父亲不倒,从此父亲海量的名声在西乡片区传了开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父亲爱喝酒,自然也就醉过酒。
  提起父亲的醉酒,最头疼的当然是我母亲了。这让母亲终生反感和无奈,经常对我们说: “你大呀喝醉酒,那身子又软又重,几头牛都挪不动”。我很小的时候见到过几次父亲醉酒的场景,那跟一般人醉酒并无差别。曾经有一年大忙天父亲实在累极了,喝醉了酒打我母亲,让我幼小的的心灵对他产生了仇恨。长大后一旦有和父亲喝酒的机会,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抵触情绪,大都敷衍了事,并不认真,父亲也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反倒有几次嘱咐我开车工作时不要饮酒。
  关于父亲醉酒,母亲给我说的一件事倒令我记忆深刻。那时父亲刚刚主持村上工作,村里没有学校,二百多小娃们要去临近的新店小学上学。娃小没人照看,村上集体出工大受影响,群众意见很大。父亲决心带领大家,自力更生,自己筹款,自己动手,建一座村级完小,解决孩子上学问题。这是全村人的一项大事,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开工建设。当时的社会人们生活贫穷,普遍手头紧巴,筹钱实为不易,当然各项花销都是能省则省。到了后期要夯打围墙时,实在是没钱了,还需用到一些木椽,为了不影响施工进度,在爷爷和奶奶的坚决反对声里,父亲把窑洞里二叔父积攒多年准备用来盖婚房的杨木椽拿去用了。这让脾气暴躁的二叔父气急败坏,从眉县的秦岭山里赶回来找父亲算账。父亲心里也清楚自己弟弟的脾气,很晚才醉醺醺回家,刚推开头门,就被守候的二叔父揪住衣领摔倒在地,头磕在了门槛上,流了满脸的血。二叔父还不罢休,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子,对着倒地的父亲就是一顿乱棍。瘦弱矮小的母亲听到声音,从里面窑洞奔出来推开二叔父,哪知打红了眼的二叔父反倒抡起棍子打在母亲的腿上。母亲惨叫一声,躺倒在地,趴在地上的父亲瞬间猛扑过来捂住母亲,嘴里还嘟啷骂着,“我们兄弟的事,你跑出来干啥?”
  后来我单独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说起此事,父亲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淡淡地说了句,“那次我并没醉,你二叔父打不痛我的”。
  父亲虽爱喝酒,也曾戒过一段时间的酒。
  父亲天性爱热闹,和四个舅舅处的亲密无间,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爱喝酒。我刚参加工作那一年春节,舅家待客,父亲中午一高兴喝得多了(这次父亲真是有可能醉了)。席间父亲以老大哥自居,关于四个舅舅赡养外婆的事,批评了几句,不料引爆了导火索,加上都饮酒过多,兄弟几个乱打一团,让舅家全村人看了笑话。父亲挨了揍还在其次,主要还有一个远方舅舅因看不惯几个舅舅的作为,说了些仗义的话反而遭到几个舅舅的合力围殴,据说很惨。一个欢乐的年,因一场酒话,闹出了多家的仇恨。我在外地知道后,连夜赶回了家。父亲躺在炕上,眼睛很空洞,不吃不喝也不言语,旁边是抱怨的母亲和哭泣的外婆。我要去找舅舅们理论,父亲呵斥住了我,“大人家的事情,你小孩子掺和啥?”
  此后二年,几家至亲再无往来。这期间父亲也下决心戒酒,经常看到他从柜子里拿起酒瓶把玩,拿起闻闻,放下,又拿起,又放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后来几个舅舅分别登门认错,父亲就又原谅了他们,弟兄几个和好如初。没想到又喝开了,只是从那以后酒量直线下落,更不再醉酒了。
  父亲去了,二姐给存的酒还没有喝完,母亲把各式各样的瓶装酒、药酒,统统打包,送给了二舅,从那以后父亲的酒柜空了下来。
  写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心潮澎湃,伤感不已。走到窗前,推开玻璃,迎面吹来一阵阵海风,北望千里之外的故土,心里默默地对老人说:“父亲,您知道么?其实您的儿子也是一个酒篓,没能陪您老人家喝过一次痛快酒,我心里非常懊悔”。
  (20161228于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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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29 14:58:00
  让忧伤停止
  冷清秋

  中午公司休息时间,木子说,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于是就有了下面这篇小说。
  说的是楼下收留三条腿流浪狗的那个妇人。六十出头的年纪吧,或者是七十岁?关于她的年龄,谁也不能够说的很真切。她经常拎着个塑料袋在小区里转悠,专找犄角旮旯去,不是散步,是去找那些流浪猫。有时候,猫也会出来找她,聚集在一单元门侧的水泥地上,或卧或躺,或装着和狗打架,一时猫喵狗吠热闹非凡得很。老太太坐在咯吱作响的竹椅靠背上,眯着眼望着,像没有望着那样。
  之所以记住,是因为她的花裙子。院子里的老太太都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人,一辈子矜持惯了,绝不肯这么奢侈地大红大绿。只有她,眼看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偏就不肯服老,除了花裙子,还爱趿拉一双有着花猫头的粉红拖鞋。手腕上也是一串串的花红柳绿。
  她几乎没什么别的嗜好。除过去这打眼的服饰,以及因烧伤表皮粘连在一起的胳膊,她和素常在街上见到的那些老妇人其实没什么两样。脸上的皮肤都很正常,看上去满满的慈祥和气,就像你楼下经常遇到的某个邻居老妈或大舅妈家的三姑婆那样。满头银白的头发修剪到齐耳,梳理的整整齐齐别到了耳朵后,一道道皱纹从眼角和额头折叠下来,只给眼睛露一点点视觉的微光。稍微有些佝偻脊背,说话总是担心对方听不见,因此用了很大的嗓门,就像在吆喝什么。总之一张脸被岁月磨砺切割,仅存的这些素材早拼对不出年轻时的模样。
  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说满脸沧桑真不为过,配上鲜艳至极的花裙子和粉红拖鞋,给视觉造成了极为鲜艳的冲击。就像是一种对生命本身时时刻刻的提醒。说不出是怪异荒诞还是莫名感动。每当她路过你或者你路过她。你就会不由自主停下来,默默行使注目礼,直至她走出视线。
  如果你偶尔掀开她那间房屋的帘子,进入到狭小逼仄的小屋子里,你一定会惊讶自己进入了挂历博物馆。屋子里从天棚到墙壁,密密麻麻贴满了一个个明眸皓齿艳丽青春的明星和歌星。从巩俐毛阿敏到章子怡到王菲到周笔畅,全都被老妇人拼接齐整地张贴在墙上。拉开电灯,一个个鲜活的女子从不同方位和角度冲着人微笑。老妇人也爱笑。好像每时每刻都有快乐幸福的事情在发生;就像住在这样一间阴暗潮湿的小黑屋子里是一件多么值得幸福快乐的事情。就像门前矮墙下的那些红红白白的花朵好过国花园里大朵大朵的牡丹。
  有次下班你回来,看她弯着腰扶簸箕,捉着扫帚在清扫垃圾,不经意脱口问道,阿婆,你怎么总是一个人?你有儿子和女儿吗?几分钟后终于辩懂你话语的老太太,枯瘦的手掌一挥淡淡地说,走了,都走了!跟着老头子一起走了。老太太说的云淡风轻波澜不起,甚至那一瞬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瞬间让你开始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和老太太的智商。
  后来,无意中获知事情的真相。老太太曾有两个儿子,丈夫是个木工,后来一场大火夺走了丈夫和两个儿子,只留下了老太太一个人。开始,老太太还寻死觅活的哭天抹泪,没多久老太太就变了,不知她从哪里讨来了格桑花的种子,在楼下的空地上开始种植。
  每年的四月到十月间,楼下那块空地简直成了花的海洋。而老太太也开始喜欢色彩鲜艳的衣物,天天穿红戴绿的招摇过市。走到哪里就像是移动的春天。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故事。可却并不使人觉得难过。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2-29 16:18:22  评论

    评论 舟羿2016:畅玲娟,笔名冷清秋,河南省作协会员,洛阳市小小说学会秘书长。作品散见国内外各报刊。出版《九双棉布鞋》《童年的最后一天》《依旧是太阳》等。有作品入年选本和精选本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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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6-12-31 19:17:00
  《开往春天的列车》


  一场大雪来了,
  冷冻了一切,
  连同一些人的心。
  每至这样的季节,
  我懂你,
  总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寒流。
  那原本温热的手脚,
  一定被漫天冰雪冻僵。
  那室内的小火炉,
  是否已加足了柴禾,
  燃烧起来。
  火光中
  我从你的眼眸里,
  总会看到这样的一幅画:
  那是一辆
  开往春天的列车,
  从冰天雪地中
  驶向那暖意融融的地方!


  《今夜》


  夜,
  模糊了我的思绪,
  灯光
  唤醒了沉睡的星星,
  点亮在夜空,
  它能否看到你,
  沉睡的香甜。
  香甜如静谧的香雾
  蔓延,
  氤氲在我的枕边。
  拉一颗流星过来,
  细语几句
  再放飞,
  让它携着诗意,
  就划落在你的梦里!
  你是否会被唤醒,
  怨它搅扰你的睡意,
  对着它做不耐烦地挥手,
  还是在甜甜地等待,
  让它悄悄地告诉你,
  远方的故事
  如何在这浓稠的深夜里
  动情地演绎!



  《但愿这个冬天别再寒冷》


  当凛冽的寒风
  敲打着光秃秃的树枝时,
  我的手脚已经冻得
  如石头一般冰凉。
  我不喜欢冬天,
  就因为它的冷。
  此时穿再厚实的外套
  也包裹不出那合适的的温度。
  即使那晶莹的雪花,
  也难以带给我浪漫,
  在那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里,
  我只有感觉更冷。
  有时,
  真遗憾自己
  怎么不去南方生活,
  即使像候鸟一样
  去那边躲过这个严冬也好,
  然而,
  我却无法飞翔,
  更无法离开。
  只愿这个冬天别再寒冷!
  • 舟羿2016: 举报  2016-12-31 19:42:23  评论

    评论 舟羿2016:解阿利,陕西乾县人,2001年毕业于汉中师范学院中文系,中学语文教师,喜欢文学,摄影,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用心记录生活,用美装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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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1 09:33:00
  新年快乐!献给所有人。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3 21:16:00
  家乡的脊梁----柿子树

  文/杨欣





  我的家乡是北昌杨家村——乾县西南边陲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这里三沟环抱,三水环绕,鸡鸣三乡,名符其实的“金三角”。家乡值得抒写的事物很多,但我最想讴歌的是柿子树。
  成年柿树高大伟岸,树冠浑圆状,枝叶繁茂,躯干表皮一年四季黑黢黢的,沟纹较密,裂成长方块状,摸起来瓷实实的。柿子树浑身氤氲着一种硬气、一种静气、一种逸气。
  柿子树生命力旺盛,耐寒耐旱,耐瘠薄耐盐碱,根系发达,狂风捍不动,大水冲不垮,适应性极强,有的老树虬根盘结,裸露在外。听老人说,柿子树能活到三五百年,多则上千年,素有“千年老槐问老柿”的美称。从平原到沟峁,从田野到崖畔,从旱塬到山坳,从房前到屋后,家乡到处都有柿子树。特别是鸿沟,大片大片,成排成行,是柿树的海洋。小时候,曾问大人们,这么多的柿子树哪来的,答道像孙猴子那样“蹦”出来的。确实如此,家乡这么多柿子树并不是人们栽种,先是在沟岔、土坎等地方自然长出来一种软枣树,人们再嫁接而成。“软枣”不是枣,果实虽甜而小,与柿子树是同科植物,嫁接亲和力强,成活率高。故有这样的歇后语:软枣树上接柿子——小事(柿)一庄。柿子树从来不用浇水施肥,也不用修剪喷药,更不用像苹果等水果那样疏花套袋。平常,如猴的孩童随意折枝,或骑在树杈上玩耍,偶尔牛羊等牲口挠痒树皮,啃吃树叶;每年到了柿子成熟的季节,人们采摘柿子肆意践踏,它却茁壮成长,年年奉献出累累的果实。
  春末夏初,满沟遍野淡黄色的柿花开放,幽香四溢,招蜂引蝶。柿花小巧玲珑,犹如童话王国的金色小皇冠,绿叶映衬下熠熠生辉,憨态可掬中素雅稳实。既没有牡丹的艳丽,也没有樱花的飘逸;既不婀娜多姿,也不迎风招展。当花托中间露出一个个青绿透亮的小脑袋,柿花就飘落下来,孩子们用线串起落下的花蒂,制成最原始最淳朴的“黄金”项链,挂在脖子上。夏收时节,大人们在柿子树下歇息纳凉,谈天说地。
  七月核桃八月梨,九月柿子来赶集。当荷尽菊残,秋叶飘零时,野静狄声远,满沟红果香。树叶由绿变黄再变红,枝枝柯柯、梢梢末末挂满了柿子,是颗颗玲珑剔透的红玛瑙,是仙女铺排在天地间的宫灯,是秋天燃烧时凝结的火团。柿子按形状有鸡心柿、磨盘柿、木娃娃柿等;按大小有水柿子、火柿子、火罐柿等。食时一手捏把儿,一手轻轻地用指尖撕去薄如蝉翼的外皮,这时你心不能急,手劲不能重,否则汁液一下子流出来,手上就会沾满柿水;一撕一揭,那薄皮儿便利索地完整地去掉了,现出鲜红鲜红的肉汁,那红茸茸沙噜噜的果肉,软如蛋黄,却不流,吞到口里,无丝无核儿,有一缕蜂蜜的香味儿;然后轻轻从柿子顶尖吮吸,凉凉的、甜甜的、香香的柿子汁就滑到喉咙,沁人心脾,如饮美酒,如上高楼,有人故意把温蛋咂得嗞溜嗞溜响,惹得伙伴们垂涎欲滴。温蛋的香甜经常会引来鸟雀的光顾,特别是喜鹊会把圆圆的柿子啄走一部分,我们叫“嘎娃露”,其实这种柿子最甜,要不怎么能引来馋嘴的鸟雀呢。小伙伴们在大人们采摘硬柿子之前,搭伙成群满沟流窜,争先恐后采摘温蛋。
  在家乡,柿子是最普遍的果子,家家户户都有,从来没有人看护。采摘柿子叫“卸柿子”有三种基本办法:折枝、剪枝和夹枝。有人干脆“摇柿子”,男人或孩子甚至一些胆大的女人爬上树,脚蹬旁枝,手把树稍,脚晃手摇,柿子便伴随树叶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为了防止掉到地上磕伤,人们用两根细棍撑起编织袋相接。许多软柿子或破或人不小心踩踏,汁液就流淌一地,地面一片粉红,经霜的柿树叶红得像刚从晚霞中飞出来的火鸟,树上树下,相互映衬,瑰奇绚丽,仿佛置身于深秋的香山。
  运回家的硬柿子可以自然存放,等涩味消除,软了时候慢慢享用,这样存放的多是大而水分多的水柿子,老人们爱吃。寒冬腊月,大雪飘飞,一家人坐在热炕上,重温柿子的甘甜。困难年代,乡亲们把这种软了的水柿子和炒面(一种用玉米做的干粉状熟面)一起当饭吃;火柿子适宜用20℃左右的温水暖一天一夜后,涩味去除,吃起来脆生生、甜丝丝,年轻人青睐;柿子还可以“烧”,怎么烧呢?人们在村子周围的土坎上挖一口小窑,封口小里面大,然后从里边再往下挖一口径很小的直通道,最后拐出到外面,形成一个小窑窝,类似灶膛。先把硬柿子填进小窑,然后用泥巴封住窑口,在底下小窑窝用麦秸放火烧,每天早晚各烧一次,大约五六天后就可以开窑品尝了。烧成的柿子不软不硬,筋道绵甜,老少皆宜。这种柿子适宜运输,乡亲们就拉上架子车上集,卖几个零花钱。闲暇时,妇女们用小刀将硬柿子皮削掉,叫旋柿子。旋好的柿子有的用绳子穿挂起来,或者摆放在用芦苇编制的簿子上,晾晒后制作成柿饼;旋下的柿皮,晾晒后吃起来柔穰、甘甜。过去,人们还用软柿子制作酸醋,口味纯正,是地道的天然食品,可惜现在没人做了。
  柿子营养价值很高,含有丰富的蔗糖、葡萄糖、蛋白质、胡萝卜素、维生素C、碘、钙、磷、铁、锌等,所含维生素和糖分比一般水果高1-2倍左右,具有润肺化痰、清热生津、健脾益胃、生津润肠等多种功效。曾经有一家人,一个年轻媳妇生下孩子刚满月就离家出走,可怜的老婆婆硬是用软柿子当作乳汁,养大了小孙孙。
  寒冬腊月,柿子树叶落尽,枝干光秃秃、干愣愣的,偶尔还挂着一两个红灯笼。一场大雪悄然而至,枝枝杈杈被披上了银色貂皮大衣,明丽动人,恰似一个个清纯美少女,在等待又一个春天的到来。
  家乡的柿子树啊,你不与桃李争春,不与百花争艳,没有杨树挺拔,没有柳树婀娜,却舒展自己热情的臂膀,挚爱着脚下的土地,繁茂成一道风景线。风过,你挥手致意;雨来,你傲然而立,直到果实挂满枝头,才又被人们想起。
  那时候,人们享用了你的果实,满沟的柿子树叶、干枯的树枝又成了做饭烧炕的柴火。你的木质坚硬,人们又拿枝干制作案板、架子车等家具。
  家乡的柿子树啊,你忠诚厚道,坦荡拙朴,顽强坚韧,从来不知索取,只求奉献。年馑,你是救命恩人;丰年,你是美味佳肴。你的全身都是宝,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淳朴的乡民,瓜瓞延绵,万古流芳。人们赞美“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的胡杨为“沙漠的脊梁”,我想高声赞美你——家乡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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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3 21:24:00
  自古人生最忌满,半贫半富半自安;半命半天半机遇,半取半舍半行善;半聋半哑半糊涂,半智半愚半圣贤;半人半我半自在,半醒半醉半神仙;半亲半爱半苦乐,半俗半禅半随缘;人生一半在于我,另外一半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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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4 15:13:00
  《风,绕过那些虚空》
  20170104
  春雨
  一伺土壤,便舍身融入
  缠绵中万物苏醒。
  夏风
  掠过城市,刻画街道印象
  匆忙间人潮涌动。
  秋实
  硕果累累,承载田野恩赐
  缱绻后奉献自己。
  冬雪
  轻盈曼舞,留恋旅程中的精灵
  义无反顾地纯洁宿地。

  爱人
  含情脉脉,相拥一刻
  执手凝视间牵挂千里万里。
  思绪
  如风,绕过那些虚空
  纹理清晰
  刻录在记忆的光盘。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5 09:23:00
  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吃完过几天,
  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间,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去割肉,
  二十七,宰年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腊八腊八,冻掉下巴!相传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小时候,家里非常穷。六百多年前那个腊月初八,天寒地冻。朱元璋放了一天羊,到天黑也没吃上一点东西。他无意中在田鼠洞里发现了一点小米、玉米、花生、红豆等,于是把这些五谷杂粮煮成了一锅粥。哇,太美味了!朱元璋当了皇帝后,仍惦记着小时候自己熬的杂粮粥,他让御膳房也做这种粥,并称为“腊八粥”。


  传说,如来佛祖释加牟尼是一个王子,他为解救众生,舍弃王位出家修道。经过六百年苦行,于腊月初八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所以,腊八这天就成了佛祖成道纪念日。佛寺在这一天将腊八粥施与大众,相传吃了能得到佛祖保佑。腊八粥在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送来了春天的第一缕信息,也成为分享平安的一种幸福。
  年前第一个老规矩——腊月初八,喝腊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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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5 13:54:00
  那一刻
  我进了一步,迎着你惶恐的眼泪
  你却退了
  如此冷凝
  让我想到绝望
  转身的那一瞬
  我明白
  我永远失去了你
  一一一一致青春。
  回忆二十年前的那一点残留
  2016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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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6 14:15:00
  【正宫·叨叨令·雾霾】
  雾霾又起逼停课,
  汽车限号没啥坐。
  行人街道遮鼻过,
  鸡鸭笼里难安卧。
  气煞人也么哥,
  气煞人也么哥,
  这究竟是谁(惹)的祸!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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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8 21:49:00
  从腊八到过年

  文/王炜

  瓜娃瓜娃你包馋,过完腊八就是年。看着锅里吃剩的饭,常年掌勺的屋里家轻叹一声:唉,都开始望年咧。

  腊八饭一吃,人当下就瓜咧,花钱的节奏比平时要快许多,三六九二五八地跟集撵会办年货,不论贵贱都要扎堆买一些。钱跟泥片片一样,一把一把地扔出去,换回平日里不舍得买的东西。毕竟,要过年了。穷也一年,富也一年。撇开穷富不讲,年头年尾辞旧迎新的节骨眼,打肿脸都要充胖子,再怎么地也要排畅势海一回,不能叫人笑话。因为家家都过年,是有比对的。

  腊八刚过,三星村就铺天盖地弥漫开浓浓的年味,使得一切都忙碌起来,鸡狗都不例外,比平时欢实得多。最忙碌的是掌柜的,最最忙碌的是村子通向临平镇上八里长的柏油路,最最最忙碌的是三尺锅台边转了一年圈圈的屋里家。

  一大早,屋里家就吩咐掌柜的,今儿个赶紧上集去,买啥不买啥,啥啥买多少,啥啥先不买,年跟前买便宜……掌柜的还吃着饭,遂将碗罩了脸,仰了脖子,三两口扒拉完了。撂下碗筷,抹一把沾着油辣子的嘴,接过屋里递过的蛇皮袋子,夹在自行车衣架上,双手推了自行车头,侧身抬右脚,就势一蹬车撑,“帮”一声脆响,车子就欢快地“增增”地叫着前行了。掌柜的一抬右腿跨上车座,猛蹬几圈,不一会就汇进了柏油路上的人潮涌向了镇上。

  到了镇上,掌柜的抢了一捆葱白长葱叶少的鞭杆葱,叫嚷着过完称,左右一摸口袋,瓷愣了:把它家的,走得急,忘带钱包了。

  十三个组的三星村,八九千人口,南北东西的街道,不论长短,总共有四十七条。方圆几十里的自然村,没有能大过的。因此三星村是大堡子,是说事论理嫁女娶亲都做首选的大堡子。可大堡子也有大堡子的不好:住在村子中心的人家,在家门口很难买到年货。卖糖卖蜂蜜卖瓜子卖花生卖粉条的,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入村子,刚进街道就被围了,一番讨价还价,大家伙一哄而上,就买空卖空了,村子中间就不再进去了。村中间的老是给村边住的撂话,卖啥啥的再来咧,你差娃叫我一声。

  屋里家忙完屋里的活计,也要跟集上会,要给一家老小置办衣帽穿戴。三五个约好了,一齐出门。那时候,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会骑车的驮了不会骑车的,来回飘上两路的欢声笑语,远远地就能听着,要买啥买了啥,能听个八九不离十。

  接下来的日子,屋里家伺候完一家吃喝,腋下夹了花花绿绿的布头,就找巧手的会裁剪衣物的屋里家去裁剪了。裁剪回来,着急忙慌支起缝纫机来缝,一会儿袖子上偏了,一会儿轮边收窄了,自己骂自己笨拙得跟王良一样,统统一针一线地拆了,重新再来。躺在热炕上的掌柜的听了,问她王良是谁?马良又是谁?屋里家气恼了,吼一声:老娘冻得脚跟掐呢一样,清鼻掉线线哩,再多嘴小心我擤鼻摔你脸上,赶紧给老娘抱柴烧锅去!掌柜的自讨没趣,笑笑地翻个身,继续背炕坯。

  就这样,屋里家从腊月头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三晚上,烙了黄灿灿油剌剌的灶糖,点上香蜡,磕几个头,嘱咐“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云云,恭恭敬敬地送走灶爷灶婆老两口。

  自此,屋里家就像从头到脚换了个人,比往常起床更早了,叫鸣公鸡一样,一会叫醒掌柜的,一会叫醒孩子们,支使这个支使那个,赶紧去干啥干啥去,仿佛过年如兵临城下一般。不顺意了,动不动还要吼一嗓子,不长眼的狗莫名地会被扔来的笤帚疙瘩吓一跳,夹着尾巴远远地逃了。

  就这样,在屋里家的忙碌和焦躁中,新衣缝了,房子扫了,煎饼摊了,包子蒸了,酱辣子炒了,臊子面压了,大肉煮了,就等着吃穿过年了。

  就这样,到了年三十后晌,打扫干净院落,供了五神,贴了春联,放响一串鞭炮。本族穿戴一新的掌柜们和未来的掌柜们,都要去上坟。一长溜行地走在通往祖坟的路上,人越多越惹得旁人羡慕,说这一族人狗日的真兴旺。有的还故意乱了他们父子辈分开玩笑:你弟兄们都请你先人去呀?双方便免不了几来回舌战,但心里受活。到了坟地,父辈尊长点蜡上香烧表,一堆人磕头跪拜,请祖宗们回家过年。

  就这样,这个新年也就开始过了。

  原发于2015年1月《咸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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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09 11:45:00
  一条河流的孤独
  20170109(修改)

  你是一缕清泉
  亲情开启了源头
  父亲拥抱,母亲叮咛
  轻轻渗出岩缝
  滋润吐芽的小草。

  你是一尾小溪
  友情壮大了成长
  老师期盼,同学鼓励
  潺潺流过青石
  感受炽热的阳光。

  你是一条河流
  恋情占据了舞台
  爱人抚慰,小孩萌萌
  汹涌冲出峡谷
  期盼那平静的片刻。

  哦,成长的河流
  孤独永远是碎片
  失意,继而嘲笑
  误解,加入隔阂
  有流泪的雨陪伴
  你永远不会干涸。

  真正的河流
  平静表面下
  是一颗激荡澎湃的心
  见识了山之峻
  嗅过了花之香
  你永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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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10 08:44:00
  背馍上学的日子
  转载 作者不详
  七十年代未,人们的生活都非常贫穷,农村更是如此。

  那时我小学刚毕业,考上了县上唯一一所重点中学,学校离家二十里之遥,也没有交通工具,来回走又费时费事,只好住宿,吃住在学校。

  当时学校的灶根据学生家庭经济状况分为四等。一等:每月15元和老师一个灶。二等:每月12元(一二等每月均交30斤粮票3两油票)三等:每月7.5元,面粉24斤杂粮6斤油3两。四等:每月2.5元为包谷糁灶,一天三顿都是包谷糁。

  那时,家里穷,实在搭不起灶,只能背馍上学。

  当时还没有双休日一说,每周只能周天休一天。

  每到星期天,妈妈和嫂嫂都要蒸好够我一周吃的馍,用纱布缝个袋子装上,以便透气防止发霉。菜,只能是咸菜,耐放也不容易坏,是自家淹制的红、白萝卜,从大缸里用竹笊篱捞出来,切成细细的丝,放上辣面葱花,泼上煎油,用罐头瓶或铝饭盒装上,够吃一周。

  每周上六天课,周六下午步行回家,所以一周最多只带18个馍,一顿一个,剩余一个做为机动。如果计划不周吃超了,就得挨饿。

  每到开饭铃响,我就把馍掰成小块,盛在搪瓷碗里,和不上灶的同学一起到锅炉边接满开水,再接一大瓷缸子备用,忽悠忽悠端回宿舍,我们围坐在床边,边聊天边就着咸菜吃完自己独特的餐饭,一日三餐,都是如此单调重复,天天如此,直止放假。

  说是背馍,馍也分欧亚非三色。即:白馍、玉米面馍、黑馍。我的馍是一般黑白面混合的麦面馍,算不上白。最白的当数我们班英英的馍,雪白雪白的,是真正一等一的头茬面,又是宣腾腾的油旋子(大花卷馍)连上灶的同学也好生羡慕。直到今天,都三十多年过去了,每逢同学聚会,几个奶奶级的女生还时时提起。英英,你馍那么白,你家人知道么?

  我的馍虽不太白,但有时,挑食的同学不想吃灶上的玉米面发糕了,还时时向我借,我面性软,不好意思拒绝,再忘了还,有一顿就只好饿肚子。

  记得初二那年6月的一周,我班有个女生,由于天热只带了三天的馍,吃完了家人也没及时送,眼看断顿了,就借我了个大锅盔,为啥是锅盔?因为每年5一6月份,由于天热,蒸馍不耐存放,容易长毛发霉,我妈就用农村的大铁锅用柴火给我烙两个大锅盔,虽干却耐放。这位同学借我大锅盔后,还回的却竟然是蜂窝煤炉上烙的小锅盔,比借我的小了整整一圈,而这一圈至少有一寸宽,我呆呆地望着那个袖珍版的锅盔,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怏怏不快地收下了。剩下的几天,只好每顿减量,勉强维持,每到中午最后一节课,肚子饿得咕咕叫,听课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十分难熬。

  就这样,生活照样过得有声有色,丰富多彩,觉得快乐开心而充满意义。

  有时,天热嫌锅盔干,开水闷不软,拿了蒸馍,在墙上楔上钉子,将馍袋子挂起来,晚上还要倒腾,让通风透气,以延长存放时间,就这样,也不免捂坏,有的长了毛,有的长出了绿色的霉斑,有的身上布满灰色的斑点,如同斑点狗似的。我就打一盆清水,用毛巾仔细擦去绒毛或霉斑。用开水多冒几遍,照样吃得有滋有味,一点儿也不浪费。由于天热,连咸菜有时也会发馊起白腻,只好用开水淘洗几遍,滤去白腻的浑水,滋味虽淡了不少,仍是佐餐佳品。

  由于老放咸菜,铝制饭盒不耐腐蚀,都烂了洞,换过几个呢。

  因长时间吃开水泡馍,不吃蔬菜,身体缺乏维生素,口腔溃疡时常光顾,这块刚好,那个又来,有时还会安营扎寨,连说话也疼,苦不堪言。胃的消化能力也在减弱,臑动变缓,只能习惯软烂的泡馍,不能接纳别的食物。

  每逢周六,真是归心似箭,连午饭都省去不吃,逃也似的赶着回家。二十多里路,走得又饥又渴,一到家,饿狼一般大吃一顿,也没有什么美食,无非就是用刀犁几块晾在案板上的搅团或一大碗旗花面,配上炒好的酸菜,调些酱醋,狼吞虎咽吃完,如同享用了大餐般的开心满足。

  过完周天,星期一早上,鸡叫两遍,父亲就起身烧水,给我下一碗娘提前擀好的biangbiang面(捞面)撒上葱花辣面,用油一泼,兹拉响过,又香又荃,入口筋道,再卧上一个鸡蛋,堪比天下绝色美味。

  吃饱喋美,我要赶路了,娘少不了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地目送我离开,直到看不见。

  有句古话说得好:顾嘴不顾身,吃得像个压油墩。狗肚子盛不下二两油。星期天的贪吃及对肚皮的放纵,等到了学校,却要遭遇苦厄的报偿,胃总是不争气地要疼几天,只好每周带上胃舒平和止痛片。

  吃的开水泡馍,肚子里面没有油水,连抗寒能力也下降了。我们的宿舍是一间大教室,两边钉上两层木板搭建成通铺,屋顶没有顶棚,四处漏风。冬天下了晚自习,坐在属于自己的两匝半宽的通铺上,我总是把脚塞在棉裤管里暖上半天,才敢钻进冰凉的被窝。刚暖热,又要起夜上外边几十米外的公厕,冷倒在其此,更重要的是害怕。

  就这样,我完成了六年艰苦的中学生活。

  求学的路虽然艰苦,我们都没有丝毫怨念,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青葱岁月就在这苦与乐中匆匆走过,淡然而平静。

  那是一种真正的、内心的平静,已超然了贫穷,也超然了物质上的享受。生命的底色里,也因此增了韧、淬了钢。从此,无惧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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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12 09:39:00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20170112修改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我还想再一次全身痱子
  紧紧蜷缩在你的怀抱
  在别人嫌弃的目光里
  吮吸着你的乳汁
  感受你的爱抚
  我想
  再看一回你美丽的容颜
  永镌在我的记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我还想趴在被窝里
  晚上我读书,你纳鞋底
  早上吃热腾腾的苞谷糁
  我想
  闭着眼,撅着嘴
  穿上烤得暖暖的棉袄
  再撒一回娇
  感受你佛一般的宽容

  如果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我会毫不犹豫替你
  擦拭苦涩的眼泪
  抚慰苍桑的内心
  遮挡世间的风雨
  因为
  我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15 11:01:00
  乾州锅盔赋
  崔岳
  转载
  雄哉乾州,地属古雍。黄壤百丈,良田万顷。古临教稼高台,肇始农耕;今依杨凌新城,五谷丰登。民以食为天,麦居百禾先。穗镶国徽,万代誌铭。金粒丰盈,玉质皎莹。或舂或碾,宜羹宜饼。千般花样,百世传情。
  唐二圣寝乳峰之阿,发大军凿梁山之巅。开山石兮役伕疲,朔风烈兮腹无食,盔代锅釜兮炊烟生,仓促抟①烤兮形似饼,香飘四野兮充枵饥,先在民间兮后入宫。千古女皇武则天,龙心大悦凤颜展。金口御赐名锅盔,从此美食天下传。经千年承演,居四宝首端。
  取瑶池之水清可映,收小麦之粉腻如霜。入夜乞得灶君酵,鸡鸣酿出满厨香,壮汉发撼山之力,搋②动乾坤筋;少妇施食碱之妙,催化天地肌。半生半酵,参合和二仪;亦睡亦醒,通阴阳双经。轻抚强压,效文武之道;上烘下烤,透日月之机。
  胯下骑横杠,狂跃欢舞,如控嘶号之烈马;手中执枣杖,巧抻细雕,似嬉游逸之神蛇。亢慨高唱兮,浑若将军沙场挥长矛;腼腆低吟兮,仿佛处子闺阁绣嫁妆。
  炉燃老君之丹焰,鏊敷女娲之灵石。三翻六转,敬若九转炼仙丹;微嗅轻叩,诚似卞氏怀璞玉。圆呈战士之盔顶,纹现秋菊之灿烂。皮表薄脆适口,内瓤醇瓷绵酥。层层叠夹赛凝脂,幽幽美味喷异香。筋韧耐嚼,麦味悠长。
  斯物也,厚六分,暗蕴纵横六极;径八寸,明标广袤八荒。唯其团圆,浮想联翩:骄若赤日贯乾坤,广育生灵,仰天感德,膜拜造物衍化生命源;琼似皓月映苍穹,捧星拱斗,美满吉祥,静祈世间情义共月圆;波痕沟壑犁耕垅,阡陌沧桑,农事冗繁,深念大地载养稼穑艰;俗绰号“尖杈轱辘”,滚轮彻响,驰骋麦场,尽现农夫打碾劳作难;辐辏承载之车轮,旧赴坎坷,今奔高速,追忆丝绸古道过境穿;状肖将士之头盔,烟烧火燎,峥嵘灵巧,永誌乾陵辉煌之创建。虽举上列之六项,意犹未尽:曰菊、曰葵、曰盾、曰玉盘、曰团扇、曰美人之素面。凡诸等等,覃思万千。
  经风霜而不燥不裂,永葆本色;历燠热而毋腐毋馊,长存清新。系天然之美食,纯绿色之糕点。壮夫执之狼吞虎咽,童叟怀之慢咬轻嚼。贫穷咥③之充饥,富贵含之品味。深闺哺妇催乳滋补之珍馐,长街绅士访友馈赠之礼品。烩羊肉泡,五脏通泰;佐豆腐脑,六腑安康。吃罢馇酥酸汤面,再品乾州锅盔鲜。尝一口有三九冰雪寒冽之清纯;饱一餐领阳春勃发温馨之柔情。唱几句弦板情深意长,吼一声秦腔淋漓酣畅。感天地之赐,体五谷之香。
  逆旅途中,客携乾州锅盔者,虽严裹于囊橐,珍藏于箱箧,东过咸阳渡渭水,北达平凉越六盘。其醇香爨④鼻,似麝盈厢,则甘味酥绵,异馥冲天。同车共船之旅伴,不由引涎勾馋。此尤物天下无二致也!故丝绸之路,驼铃悠扬,总携乾州锅盔为糇粮,遍陕甘宁青新,穿浩瀚戈壁沙漠,达天竺,波斯,地中海,传颂秦川农耕文明;有驿馆邮站,旅吏如梭,常伴乾州锅盔之佳味,经豫晋冀鲁皖,历繁华州府郡县,至辽东,安南,琉球岛,盛誉关中开拓领先。

  邑有某公,喜食锅盔,间或所剩,置案屉中,日渐积多,因故移案,静厝闲室,三五年后,启而得之,乾燥酥脆,色香味形,清新如初。事非偶然,时有发生。斯等美食,叹为一绝!
  所称奇者,商贩异地而赝造,虽按法炮制,高仿克隆,终逊乾地之醇味,更无原物之神韵。盖水土之异,造化所钟,南橘北枳,天设地就,非人力能胜矣!
  追思旧衡制,斤分十六两,锅盔恰一斤。市廛商贾,劙⑤而为半,再剖四两。故而肩挑卖浆者流,自诩一日苦力,仅混四两半斤锅盔而已。此谚充市盈街,千百载而耳熟能详,亦为乾地独有之民俗焉。拳拳依恋,强作附会。
  斗转星移,与时俱进,改革开放,商潮涌滚。而今锅盔,品种增新。芝麻匀布,菜油滋润,五香拌入,色黄似金,锦绣包装,开拓市场,传统美食,四海名扬!
  赞曰:持之若璧,怀之如圭,浩浩八百里秦人情操膏腴浸润其浓缩灵动之韵;上法天日,下效地轮,辛辛五千年农耕文明承载涵养其博大精深之魂。
  琼琼如玉兮,秉君子德性;
  皎皎不腐兮,有廉者骨风。
  虽为铺张之陈词,确寄赤忱之乡情,故感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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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15 11:03:00
  注:
  ①抟:tuan把东西揉弄成球形。(抟面团、抟泥团、抟纸团。)关中方言读近似“窜”(抟面)。伸引为把有分歧的各方拉扯在一块叫做“抟合”。
  ②搋:chuai用拳头揉。使搀入的东西和匀。(搋面、搋米饭团子)。关中方言读近似“猜”。“搋面”是挂在嘴边的常用词。油漆匠和腻子有时用手揉,也叫“搋腻子”。
  (过去手工造砖瓦,工匠和泥制坯之时,多用“搋”“抟”之言,六十年代末我曾亲历亲为,今忆之如隔世恍梦。)
  ③咥:die。咬。(为多音字,又读xi,大笑)。关中方言大口吃饭叫“咥”,(音“迭”)。
  ④爨:cuan厨灶。关中方言或因厨灶之意而把香气味叫“爨”。⑤:劙:li。割开。关中方言读音近“离”。乾县地区卖锅盔,必须用刀子劙开,几乎成了专用词,甚至因此而产生了一句歇后语“卖锅盔不拿刀子—干掰,意为故弄玄虚、笨拙卖弄。为贬义词。(以上诸字比较生僻,却是乾县乃至关中地区日常用语,使用率极高。故写入文内,以彰显古朴民风。)
  作者简介:崔岳 喜爱文史,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楹联协会会员,范紫东研究会副会长,长安诗钟社乾县分社副会长,白杨诗社副社长 乾县老年书画诗联学会会员。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16 12:03:00
  《五律?厌竹》
  丁文江
  民国怪才
  竹是伪君子,外坚中却空。
  成群能避日,独立不经风。
  根细成攒穴,腰柔惯鞠躬。
  文人多爱此,声气想相同。
楼主舟羿2016 时间:2017-01-17 09:16:00
  谁能告诉我,抽风的天涯,怎么发不了了?
  难道是那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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