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苍山远

楼主:201678ctl 时间:2017-12-20 12:27:55 点击:271 回复:1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日暮苍山远

  我和她的故事,始于1962年秋。
  那年,我们就读于崖城中学初中。是同班同学。
  崖城,是崖县(已升级为地级三亚市)的老县城。崖城中学设有初、高中,是一所完全中学,其中初中每个年级四个班。那时,学校里各乡镇的学生各地方言此起彼伏,热闹得很。这所当时崖县比较名声大噪的学校,承载着我们的远大梦想。
  她当时是国营雅亮农场的职工子女,出生于马来西亚华侨家庭,1955年随父母及兄长回国。
  初二,我才正式认识她。说起来,就像陷入困境极度沮丧的信徒,遇见了天使,撞击出异样的火花。
  那年开学始,我仍脚穿木屐鞋上学,不小心踩踏到同桌的新胶鞋,被同桌辱骂。那天,我的内心是如此愤愤不平,那一刻的羞愤,使我第一次觉得穿戴也成了我的一大耻辱。
  此时,她从临桌走过来,帮我解了围,为我伸张了正气,那种尴尬的场面才得于平息。
  那时,她给我的印象,总觉得她与其他女生不一样,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气质,但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是给人以几分诚实可爱可亲之感。
  过后,她对我说:做人要诚实、自尊、自强、自信、自重。要为自己争气,不与人斗名、不与人斗利、不与天地斗巧。
  对人对事,要看得透,想得开,拿得起,放得下,立得正,行得稳。
  人的性格是可以改变,别怕内向,要入群,要锲而不舍去靠近自己的梦想。
  从此,我开始有意识的去注意她。她身材修长,齐耳短发,人白哲。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像闪着光。
  她笑容灿烂,充满阳光。就因为是这个笑容,使我晃了神,忘记了她是个难缠的女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伸过来的右手。
  “握了手,我们可就是好朋友了。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弃我而去,不理我了。”她说得很俏皮,就像是在嗔怨自己的男朋友。
  我的脸微微发红,不说话,很腼腆。跟眼前的她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可是,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原来漂亮的女生追起人来,是那么让人招架不住。
  自此往后,她一点点渗入到我的学习和生活中,在无法拒绝,不知所措中,她像是雅亮农场飘来的新鲜空气,不知不觉地萦绕在我的四周。真的很难想象,我和她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扯上什么关系,相处在一起。
  入了相思门,情由此生,一往而深。
  她的天真,她的纯情,她的善良,在感染着我。
  “‘小木头’,昨天化学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完,你是否帮我补习或将你的作业给我借鉴一下如何。”她那是在无事借机找喳子。
  “‘小木头’,我们中午到学校门口对面的粉面摊吃凉粉吧,我快吃吐了学校的蒸笼饭了。”
  “‘小木头’……”
  我常常是这样被她絮絮叨叨的叫声生烦,有时转头就想要吼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却总在看到她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后,怎么也说不出那些话语,只好依着她的性子。日子久了,也了。反而是哪一日听不到她那把声音,一下子人感到寂寞了。
  有一天,我一脸正色地问她:“小菊子,你怎么这么喜欢我?”
  她被问得不羞不恼:“因为你傻气木讷,憨厚可掬,有真情,有人间况味。所以我喜欢你,一见钟情。”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女生,可以把这么羞人的话说得坦荡自然,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这也是她第一次向我告白,让我的心彻底漏跳了一拍,脸发红,耳际发热,不敢正视她的那双眼睛。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叫作喜欢。毕竟她是我16年生命中,第一个大大咧咧闯进我心里的异性。
  这时,她笑出了声,清清脆脆:“‘小木头’,你的脸怎么又红了?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后来的很多年 ,我总是在想,原来漂亮的姑娘说起情话来,也是让人招架不住的。
  到了通什,在自治州中学念高中时,我们都已是16、17岁的小青年,还总会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听到她的这样大胆自如的表白:“我是来相亲的!”“我要嫁给你!”
  从此,我们相亲相爱,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形影不离,结伴而行。
  那个时候啊,我们的话题,更多的是梦想,还有诗和远方。对未来的理想,我们常常是理直气壮,脱口而出:“大学!大学!”
  她常对我说;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
  讲的也是人生的走笔。要活出别样的精彩,当不枉此生,不负爱。
  当时我是班长,她常常听到同学们的一些议论,看到一些事物,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里拐好 几个弯儿想到我,警醒我。
  她很可爱的时候,会给我买一杯浓浓的红枣酸茶,或点上一碗白粥,另如一个咸鸭蛋。会和我共享一块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绿豆松糕。
  很坏的时候,会冒着下雨天,不由分说牵起我的手就往外跑,说是到南圣桥等雨停看彩虹;会在我沉浸于同学的赞美声中,说我的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会那么“毒舌” ,才会不顾不忌地开怀大笑,才敢说苦说累说饿。因为这时,她会心甘情愿地借出肩膀让我停靠,会拉着我到老伯面店享受人间烟火。
  那时她会说,能遇到我这样一个傻萌哒陪她逗,陪她疯,陪她傻,还有福气,怎么爱都不嫌多。
  平时,我们可以争吵,可以耍些小脾气,但我们谁也不能没有彼此。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我们相处相爱了五年。可有时候看着她,仍会为她的美丽所动容。
  自习课下课了,教室里同学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只剩我们二人。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她随意地靠在窗边,等我一起走。此时,她半闭着眼睛抬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发丝,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便将美艳与清秀结合得到美处。即使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如一道风景。
  所以至今,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我还不明白,平凡到卑微的她,为什么在校园里有那么多她的粉丝。
  那些年,因为有她,我相信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曾记得,那是1967年1月初,一个寒冷的星期天,我们在老伯面店小吃,她挟过来一块豆腐给我,“啊”!我高兴的叫了起来:“小菊子,你的筷子好温暖啊!”
  她愣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我的脸,看着我慌忙躲闪的模样,笑容布满了脸颊:“‘小木头’,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个寒假,你要回家过年吗?”我换了个话题问她。
  她眨巴眨巴眼睛,继而又弯起了眉眼。她是真的爱笑,不论什么时候,永远都是嘴角上扬的模样:“因为这个寒假你不是也要回老家过年吗,校园里没有你了啊。” 她就是这样,永远都可以把情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如此自然。
  看着眼前俏丽的她,我握住了她的手:“那我们第一站,先回母校看看,都近两年了,怪想念的。况且,还是我们初恋的福地。第二站顺便到我乡下老家一二日,如何?”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出如此的邀请,一双乌亮的眼睛瞪得更大,有些诧异,有些措手不及,又有些小小的兴奋。
  看着我又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这才恢复了笑模样:“我这是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吗”
  “小菊子,你羞不羞!”
  她脸不红人不恼,把握在我掌心里得手紧了紧,踮起了脚尖。
  我只觉得唇间一片柔软,一股清香迎面袭来,她白哲的脸庞在我的眼前放大,让我忍不住闭上了眼。
  “‘小木头’,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她笑得仿佛奸计得逞,好不快乐。
  可最终因她表姐拍来电报,要从汕头过来,改变了行程。倒是她邀我陪她一起走去雅亮。
  我说:“有你表姐陪你,已经足够了。”
  “去向我爹妈提亲啊!”她鬼诡兮兮地撂起了一句。
  她就是这样,直率,单纯,善良,美好。在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我。
  可终究眼前种种,都不及那天风和日丽的南圣河畔,她弯下身,替我系紧鞋带,双眼含笑望着我的情景。
  我着着实实地爱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存在的,那就是她。
  爱是我们的事事总总,伴随着这遥遥岁月,成了我想念和牵挂她的理由。
  她的爱,让我沉醉,她的爱让我无畏。
  青春不负我,唯欠我一个她。
  曾记当年纷飞的栀子花下,她轻声低喃,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绝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命运的年轮,在那一年黑风腥雨中,随着少女的低吟消失了。
  生命过往泛黄了我的书页里,我和她的爱,不过是一场梦时魇。原是应了那句:最初的不相遇,不相识,最后的生别离,难相认。
  那年,她18,我19。一生痴绝处,一世相思情。不思量,自难忘,日暮苍山远。



  黎庆文
  2017年5月28日
  于广州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1次 发图:0张 | 更多
作者:lindunwei2008 时间:2018-01-03 10:44:19
  好文章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